刊登日期 : 2026-10-02
編輯︰埃菲
我們照鏡子，通常是為了整理儀容。但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，古人拿起一面銅鏡，可能還會多看幾眼鏡背。
為甚麼？因為那裏藏着另一個熱鬧的小世界。
瑞獸在葡萄藤間穿行，枝蔓繞着鏡背伸展，葡萄一串串垂下，禽鳥、蜂蝶和花草點綴其間。圖案密密麻麻，卻不覺得擠，反而像把一座春日花園，濃縮在巴掌大的鏡背上。
這，就是唐代著名的海獸葡萄紋鏡。
先說清楚，它真的可以照人。
鏡面經過打磨，可用來照容、梳頭、整理衣冠；翻到背面，工匠又以高浮雕鑄出瑞獸、禽鳥、葡萄與枝蔓，凹凸有致，光影一轉，栩栩如生。說它是唐人的「隨身藝術品」，一點也不誇張。
鏡上的瑞獸，亦即「海獸」，究竟為何物？
其實，「海獸」就是古代的獅子，又稱「狻猊」（粵音同：宣倪）。所謂「海」，並非說牠生於海中，而是反映古人的地域觀念：因獅子由西域傳來，「海」在此指海外或外來之物。
葡萄又從何而來？
早在漢代，葡萄已沿着絲綢之路傳入中原；到了唐朝，它常常出現在飲食和詩歌中，也「爬」上銅鏡、金銀器、織物，甚至建築裝飾，成了當時很受歡迎的花紋。
獅子與葡萄，都帶着外來文化的影子。唐代工匠沒有原樣照搬，而是把它們放進中國傳統圓鏡的構圖中，再配上枝蔓、花果與禽鳥，鑄成獨有的唐風。
還有一個實用的細節，鏡背中央的獸形鈕不只是裝飾，也可以穿繫鏡帶，方便手拿或懸掛。
一面海獸葡萄鏡，本是照見容貌的日用品，今天翻到鏡背，我們看見的卻是一個樂於接納新事物，也善於把外來元素變成自身風格的盛唐。
鏡面照人，鏡背照見大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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